第八十三章 《广陵》曲意[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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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那厚底官靴的声音再次大煞风景地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象是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如此扫兴，齐汉生摇头苦笑，赵鼎也蓦地睁开了双眼，寻声朝着走道尽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绯红色官服的身影从走道尽头疾奔而来，按照规制，那是三品以上大员才能用的服色。

    那人奔得近了，赵鼎才看清楚，来人瘦高身材，约莫十出头的年纪，胸前飘拂着一蓬花白的胡，身着用苎丝精心缝制的圆领官服，袍背上缀着的那块补上，用彩色丝线绣着一道翻腾的波浪和几朵冉冉的浮云，而在耸立于波涛之的那块山石之上，傲然屹立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锦鸡，这是二品官阶的标志。

    看来，要悄无声息地送他们上路，新明朝廷竟派来了一位二品大员，也算是对得起两人享誉天下的名清望了。

    与此同时，赵鼎却分明地感觉到，来人虽然乌纱盖顶，官服齐整，但骨里都透出一股浓郁的书卷气，倒不象是一位官员，更象是一位饱学硕儒，只是不知他为何做出这等大煞风景之事。

    他的心正在疑惑，齐汉生已经长揖在地：“学生齐汉生见过临川史公。”

    赵鼎明白了，原来此人便是如今南都监国柄政的益逆朱厚烨的受业师傅、南都翰林院掌院学士史梦泽。听齐汉生说，他曾由何心隐引见，拜访过史梦泽，恳请他出面救自己出樊笼，史梦泽也满口答应了。谁知道，竟是他今日来送自己和齐汉生上路，真是可笑！

    如果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或者是南都嚣张不可一世的勋臣贵戚那样不知礼义为何物的粗鲁武夫，如此行事倒也不足为奇；可他偏偏是一位名满天下的士林领袖、坛祭酒，如此变节事贼，就绝对逃不过苛刻的公论和无情的史笔，甚至千秋万代之后，也会受到后世士人学的指责和唾骂。莫非他竟毫不在乎几十年潜心书斋，皓首穷经才换得的一世名清望毁于一旦；不在乎天下士林清议的哓哓众口吗？

    不过，礼乐崩坏之时，什么样的人都会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来，这个昔日王府五品长史，若不全然将礼义道德、纲常伦理抛诸脑后而委身事贼的话，又怎能短短一年时间就擢升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哦，他如今身着二品官服，想必是做了部尚书，要不就是已升任台阁，宣麻拜相了。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赵鼎正在心叹息，史梦泽已随意地拱手向齐汉生回礼：“一别数月，方先生别来无恙？”

    天牢之，这个腐儒竟然问出如此极其俗套也极其可笑的话，齐汉生一脸尴尬，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过，史梦泽却转头对着赵鼎拱手一揖：“这位可是名满天下的苏南赵公崇君先生？”

    尽管十分讨厌史梦泽打断了自己临终一曲的雅兴，更鄙夷他的为人，但史梦泽的年岁及名都绝非自己这样的后生小辈所及，赵鼎还是勉强起身回了一揖：“不敢，学生正是赵鼎，见过临川史公。”

    “方才听崇君先生所弹之曲，正是嵇公之。想先生身处囹圄，情致却如此高远，令老朽不胜钦佩之至。先生琴技之精，已入化境；度曲之妙，更得魏晋之魂，老朽驻足倾听，心弛神往，实在不该冒昧惊扰。只是，”史梦泽说：“老朽平生最尊崇之人，便是嵇公；最不能容忍之事，便是出了谬处，故此才出声喝止，还请先生见谅。”

    赵鼎微微一笑：“先生也懂？学生冒昧，请先生指教。”

    史梦泽气得七窍生烟，黄口竖如此无礼，想必自持是状元，就小觑了天下之人！但又一想，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若不作答，岂不更让他以为自己浪得虚名，便强压着火气说：“乃是嵇公根据古曲改编而成。战国时，聂政父被韩王所杀，聂政舍妻弃入宫行刺，失败后潜逃深山，遇仙人授于琴曲，苦练数载后毁容出世，街头奏琴遇妻，妻悲伤不已。聂政问其所故，妻称齿似其夫。聂政便又重回深山，敲碎牙齿，又修琴艺。终大成而出山，琴声妙绝，引韩王来观，乘机杀之。为免牵连亲友，自刎而亡。官府悬尸寻查，聂政之姐不愿苟且偷生，毅然前往，也自刎而死。聂政所弹之曲便名曰，累世而传至魏晋，嵇公习得并悉心调制数年，无一节不稳，无一音不谐。并古为今用，以此曲歌颂当时王凌、毋丘俭等人在广陵起兵反抗篡魏自立的晋司马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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